斧钺一直是王权的象征,其独特的造型被认为是“王”字形式的基础,这一观点已获得许多古文字学家的共识。在《史记·殷本纪》中提到:“汤自把钺,以伐昆吾,逐伐桀。”这段文字揭示了斧钺作为王权标志的重要性。
从青州苏埠屯出土的双人面铜钺来看,这一地点极有可能是商代东夷地区某王国的王墓。青州曾是商代东夷某王国的都城,且该王国的实力不容小觑,曾能与殷商对抗。历史上,《尚书·禹贡》记载:“海岱惟青州,嵎夷既略,潍、淄其道。”这说明青州不仅是古代神州的九州之一,而且还代表了东夷部落的强大文化与力量。
青州地区,古代所指的范围广泛,包括现今的山东半岛、河北半岛、鲁西南及豫东北部分地区。这里是东夷民族的发源地,夏商周三代时,东夷与华夏诸国之间既有征战也有结盟,最终在春秋时期,青州的东夷地区归属齐国。
展开剩余74%《禹贡》称东夷为鸟夷,传说东夷的祖先是伏羲氏,亦与鸟图腾紧密相关。商族也同样崇拜鸟图腾,学者们认为东夷和商族之间有着深厚的联系。
1965年,青州苏埠屯出土了多个商代墓葬群,其中1号大墓引起了极大关注。该墓位于一座高约5米的土岭上,南北长15米,东西宽10.7米,深8.25米,周围有4条墓道。墓中设有由木板构成的“亚”字形椁室,出土文物包括48个殉葬人和牲畜,以及6只狗和1只小兽。这是目前全国仅存的两座商王级大墓之一。相比之下,殷墟唯一保存完整的商代妇好墓,规格较低,墓葬内殉人仅为16个,且没有墓道,因此,苏埠屯的墓葬更可能是东夷土著建立的大型国王墓,而不是商王的直系墓。
山东博物馆1972年曾发表的《山东益都苏埠屯第一号奴隶殉葬墓》一文指出,这一墓葬应当是商代王陵之外最为宏大的墓葬之一。文章推测,墓主人很可能是仅次于商王的地方领袖,具体身份依然无法考证。
关于墓主人和王国的身份,铜钺出土的铭文给出了新的线索。苏埠屯的两把商代人面铜钺之一,上面铸有铭文“亚丑”字样。郭沫若曾提出,商代的铭文中常包含古代国族的名字或氏族的图腾,而“亚丑”钺的造型也充满威严。该铜钺长32.7厘米,宽34.5厘米,刃形弯曲,器身上雕刻有透雕人面纹,显得庄严且具有权威性。铭文中的“醜”字复杂,学者们对此解读存在争议,有人认为这可能象征着“斟酒、灌酒”的意义,与夏朝的某些诸侯国的名字“斟灌”相似。
另一件铜器的发现进一步支持了这一看法。苏埠屯出土的铜车辕上饰有“饕餮纹”,这一图案与蚩尤的传说有相似之处。《山海经》记载的“羊身人面”之兽,正是饕餮或蚩尤的形象,暗示这位王国可能与蚩尤部族有所联系。
除了蚩尤的传说外,有学者认为,苏埠屯的墓葬可能属于被周成王征服的蒲姑氏部落的国君墓。另一种可能性是,这座墓属于商朝某位王室成员,尤其是考虑到商初曾经历多次迁都,其中一次可能迁至“奄”地。青州可能就是商代的“奄”,因此苏埠屯的墓葬或许是商王室成员的墓。
然而,更多学者认为,苏埠屯的墓葬属于一个强大的独立方国,位于东夷部落的核心区域,与商朝保持着重要的盟友关系。综合各种线索,笔者更倾向于杜在忠先生的观点:“苏埠屯一带应为夏代斟灌氏后裔的贵族墓地。”这也为我们理解青州历史提供了更多线索。
总之,从铜钺的铭文、图案和墓葬规模来看,苏埠屯的这座墓葬无疑是东夷族某大国的王者之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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